视频：见习记者朱清

编者按：

你身边坐了一位“赛博”同事。

就像物理学上的绝对零度。虽然只是理论的下限值，在现实中无法达到，但并不妨碍人类孜孜不倦地追求。在新闻报道中，真相亦如此，从来就没有真相，只有无限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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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5月14日开始，杨家康的嗓子就是嘶哑的。

2026年5月14日，2026全球人工智能终端展（WAIDE）暨第七届深圳国际人工智能展览会（GAIE）在深圳开幕。本届展会汇聚了15个国家和地区的500余家展商，吸引了75个国家和地区超8万人次专业观众到场参观采购。

作为唯一一家参会的重庆企业，杨家康的团队在展会上正式发布公测版本的“Nebulaw”（基于法律真实工作流场景的AI）。但整个团队显然低估了现场咨询者的热情，3天展会时间，让他们应接不暇。

AI“高地”深圳的邀约

据官方资料，2026全球人工智能终端展是全球首个以人工智能终端为主题的专业展会，其前身为2025年5月首次举办的全球人工智能终端展暨第六届深圳国际人工智能展览会（GAIE），已经连续举办了七届。

展会现场（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作为一家软件企业，参加这样一场以硬件为主的展会，杨家康和其他两位联合创始人何沐言、谭翔，起初还是有些犹豫，但抱着学习的心态，特别是深圳方面的热情很快打消了他们的顾虑。“从底层算力、基础大模型、行业解决方案到终端落地的人工智能全生态链，在展会上基本全景呈现。”

5月14日展会开幕当天，杨家康受邀参加了主办方组织的一场闭门会。这是一场小型闭门会，只有8家企业，包括了宇构智核、飞瀑智能等，杨家康的星云衡律也在列。

“在我们参会之前，深圳这边的法院就已经在人工智能和司法审判大模型结合方面做出了很好的先行示范。因此，当地政府非常看好我们AI+法律的方向。”

会上，杨家康交流了企业发展与未来规划等相关情况，感受到深圳政府对于人工智能的重视。“闭门会的核心，还是利用深圳相对成熟的资源条件，邀请我们落地。”尽管这不是星云衡律目前最迫切的需求，但也让杨家康对Nebulaw更加充满信心。

律界“高地”重庆的生长

杨家康是重庆人。“尽管重庆人工智能的发展不算领先，但绝对是法律界的高地。”法律行业里具有重要地位的西南政法大学，就位于重庆。

2020年，杨家康从西南政法大学硕士毕业，进入一家头部律师事务所。工作中他发现许多具备专业素养的法律从业者，仍需投入大量时间进行法条查找、文书核对等重复性工作。不仅消耗精力，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专业资源浪费。

杨家康接受采访（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我把一份合同丢给ChatGPT，它生成的意见非常专业，甚至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杨家康意识到，一场新技术革命就要到来。

一边做律师，一边浇灌创业的“种子”。从律师行业到数据行业，再到大模型应用创业，杨家康从对AI技术一知半解的法律人，成长为跨界专家。

2025年6月，杨家康辞掉工作，在重庆创办了星云衡律。

技术上的否定和“突破”

“法律行业的人，学习了AI和代码技术之后，能否开发一个真正基于法律真实工作流场景的软件呢？”在这样的设计理念下，杨家康和团队构建了第一款基于工作流技术的产品。2025年7月，他们写下了第一行代码。

用户上传一份Word文档，大约2分钟后，系统会返还一份带有修订痕迹和批注的文件。这个产品在当时行业内已经达到较高水准，但团队内部商讨后认为，这套技术仍然无法真正嵌入用户的工作场景流程中，更致命的是通用大模型厂商很快会覆盖掉这些功能。“尽管当时只需再优化一到两个版本，就能做到国内该细分领域最优质的产品之一，但因为担心被侵蚀，我们还是放弃了。”

年轻的创业团队（央广网发 受访方供图）

两个月后，国外的Anthropic公司推出了Claude Cowork，给法律圈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但它修改合同的效果，和杨家康团队两个月前的方案差不多。“我们非常庆幸做出了那个（放弃）决定。”

第一版产品开发时，团队最初选择自研编辑器这条最硬核的道路，文字渲染效果已经达到了国内顶尖厂商的水准，从静态画面上看几乎一模一样。但到了2026年2月，Openclaw爆火，各家云厂商开始逐步开放他们的API生态和平台。在这个节点，他们毅然决然地把之前写了十几万行代码的文字编辑器放弃了。“因为对用户来说，他们只相信自己最终看到的东西。”

与此同时，国外优秀厂商开始提出Agent和Harness工程的概念。从聊天机器人到工作流，再到像Openclaw这样的产品形态，整体上都可以称为新一代的Agent或Harness技术产品。3月底，代码领域终端产品ClaudeCode被泄露了源代码，杨家康惊奇地发现，“去年放弃第一代产品后所选择的道路，和他们的架构已经相差无几，思路基本趋同。”

你身边的赛博“同事”

5月13号，杨家康团队正式决定14号公测“Nebulaw”。同一天，Claude公司发布了一款产品Claude for Legal。“在法律技术上，我们已经和他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线。”

杨家康解释说，Claude for Legal是利用模型技术结合外部数据源，把用户的每个工作场景单拎出来做成不同的工作线路，类似工作流思路。但在真实的法律工作场景中，一个业务往往包含多个场景的结合。不但要求结果的准确性，还要求过程的透明性和准确性。

“我们走的路线是，把AI思考、提问、修改、回复的每一个步骤都让用户看见，让他们明白AI在想什么、改什么、做什么。从我们产品的设计哲学和理念上，可以看到，它比较像远程有一个人连接了您的电脑，在操纵Word文档，像一位律师一样去完成相关工作。”杨家康比喻，就像你身边坐了一位赛博“同事”。

回头来看，星云衡律的产品里已经有了各家最优质公司的技术影子。例如，在开发记忆技术时，参考了Claude关于用户习惯和背景的全量注入的维护方案；而针对法律场景中不同客户、项目和交易的习惯偏好，又学习了向量化数据库的方案。这些内容，是懂得行业知识的人才会去设计和实现的。

展会上咨询者众多（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在深圳的展会上，杨家康和他的团队接受了来自国内外不同地区用户的咨询，甚至有一些非英语国家的用户对产品表示好奇。“他们看到我们背后演示的视频，就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用上。当我们告诉他们可以马上下载使用时，他们都感到惊讶。”

扎根重庆布局未来

星云衡律CTO许伟，主要负责整个产品Agent流程的构建和AI系统的开发。“从产品开发最开始，我们的设计思路就和现在大家常用的Harness工程不谋而合。我们设计了面向法律场景的专业Agent流程，也为了用户体验部署了很多细节的技能和工具。”

星云衡律CTO许伟介绍相关情况（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许伟说，这次参展，和很多做AI或AI法律的同行进行了交流，大家对技术上的探究都很前沿，“我们反而更自信了。看到别人对我们产品的反馈和评价，再看其他友商的产品，发现我们的技术还是走在前沿的，用户比较满意。”

在开发过程中，当创始人和技术团队有意见分歧时，大家就得拿出合理的理由去说服对方，不断完善方案。

研发过程少不了律师行业的用户参与。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宋卓磊说，普通AI产品中对于修改过程这方面做得并不充分，但Nebulaw可视化界面让全流程变得清晰可控，对于AI产品在法律文书上的处理，也有显著进步。

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邱敏，对于繁杂的文档处理，Nebulaw给出了分区系统，以及团队协作功能，这大大提升了对于复杂文书的处理效率。

Nebulaw联合创始人谭翔、杨家康、何沐言（央广网发 受访方供图）

杨家康说，在重庆，作为一家初创公司，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更自由的环境创业。说来也巧，重庆的法学氛围非常浓厚。人工智能和法律的结合，一定不是单方面因素催生的，而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我们希望在3到5年的时间内，做到垂直细分领域的头部企业。”

央广网记者 肖庆华 见习记者 朱清

实习记者 汤心慈 陶馨怡